
停工、裁员、重组,2026年的智能驾驶赛道迎了来行业诞生以来最惨烈的一轮洗牌。
当华为ADS 5.0、元戎启行无图方案、Momenta量产大模型持续横扫主机厂高阶智驾订单,曾经在风口期涌入赛道的二线供应商们,正集体站在生存悬崖边,核心订单持续流失、融资通道彻底关闭、资金链断裂风险高悬。
从毫末智行停工放假、禾多科技业务重组,到轻舟智航收缩裁员,一系列行业事件接连引爆舆论,标志着二线智驾的淘汰赛已经进入深水区。
随着智驾行业的竞争焦点从“有没有L2”转向“能不能落地无图城市NOA”,主机厂的采购逻辑发生了根本性反转。
过去车企愿意给多家供应商试错机会,用不同方案覆盖不同价位的车型。如今高阶智驾的研发成本动辄数亿,车企为了快速落地、抢占市场,更倾向于把核心订单交给已经经过大规模量产验证的头部玩家。
头部厂商凭借成熟的无图城市NOA方案,几乎包揽了20万以上车型的核心智驾项目,留给二线玩家的中高端订单所剩无几。
例如毫末智行正是这种危机的典型缩影,作为曾经背靠长城汽车的“亲儿子”智驾团队,毫末智行因为城市NOA量产进度持续保守,多次推迟上车节点,最终连自己的“基本盘”都没能守住,长城汽车转头选择了其他供应商。
订单流失的连锁反应,直接传导到了资金链层面。毫末智行在2025年11月陷入全员停工放假的困境,团队规模直接缩减近半,距离破产仅一步之遥。
在业内看来,智驾行业本身就是高投入、长周期的赛道,过去风口期大量二线供应商靠一级市场融资“烧钱”维持研发,单款端到端大模型的训练成本就高达数亿元。但进入2025年之后,资本市场的投资逻辑彻底转向,不再为“PPT里的技术故事”买单,只有已经拿到稳定量产订单、具备正向现金流能力的企业才能获得资金支持。
没有新融资注入,又拿不到新订单,大批二线供应商直接陷入“没钱做研发→技术落后→拿不到订单→更没钱”的死亡循环,禾多科技的重组、轻舟智航的大规模裁员,都是这个循环下的必然结果。
二线供应商的集体溃败,本质上不是市场不够大,而是它们的技术迭代速度跟不上主机厂的需求变化。
短短三年时间,主机厂的智驾需求已经完成了两次跃迁,从早期的“标配L2辅助驾驶”,到中期的“高速NOA上车”,再到如今的“全场景无图城市NOA落地”。现在的车企不再满足于标准化的模块化方案,它们需要的是能快速迭代、能持续进化、能适配自身车型数据闭环的定制化高阶智驾能力。
而不少二线供应商的技术路线,还停留在几年前的传统框架里,在端到端大模型和无图城市NOA的量产进度上严重滞后,根本跟不上车企的节奏。
当头部厂商的无图方案已经能覆盖全国绝大多数城市的道路,二线供应商的城市NOA还在依赖高精地图、只能在少数几个试点城市运行,当头部厂商已经能通过百万级的实车数据快速迭代大模型,二线供应商手里的数据集甚至连十万公里都凑不齐。
在巨头垄断的阴影下,依然有一批二线玩家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存窗口。它们把目光投向了巨头尚未完全覆盖的细分赛道和下沉市场,用“精准的高阶技术能力”和“打透成本底线的极致性价比”,想要走出一条差异化的突围之路。
商汤绝影是典型的“高阶技术差异化卡位”。它依托自身在计算机视觉和大模型领域的多年积累,推出了UniAD大模型,主打“数据生产管线”的核心能力。
通过和奇瑞、东风等车企深度合作,商汤绝影帮车企把海量的实车行驶数据,自动转化为智驾大模型迭代的训练素材,解决了车企最头疼的“数据闭环建设难”的痛点。这种模式既避开了和头部厂商的直接对抗,又抓住了车企在智驾数据闭环建设上的刚需,用差异化的高阶技术能力建立了自己的壁垒。
另一个样本是知行科技,这家企业没有选择投入巨资自研全栈大模型,而是锚定10万-15万级大众车型这个此前被行业忽略的市场,和地平线深度绑定,基于地平线的高性价比芯片开发低成本智驾方案。
按照规划,知行科技将在2026年6月首发搭载征程6E芯片的iDC510方案,这套方案不需要昂贵的高算力硬件,却能支持高速和部分城市NOA功能,直接把高阶智驾的落地门槛下探到了10万级车型。
在头部厂商的方案大多集中在20万以上车型的当下,这个下沉市场恰恰是巨头尚未完全覆盖的蓝海,极致性价比的产品让知行科技找到了稳定的生存立足点。
毫无疑问,今年注定会成为中国智驾行业从无序扩张走向成熟定型的关键转折点。
即将在2027年实施的《智能网联汽车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安全要求》国标,将进一步抬升整个行业的合规门槛,从功能安全流程到数据安全体系,从测试验证标准到量产落地规范,新的国标要求意味着智驾供应商必须投入更多的资源满足合规要求,这会进一步加速淘汰那些既没有量产能力、又没有资金实力的中小玩家。
头部厂商牢牢占据高阶智驾的核心市场,掌握技术定义权和订单主导权,少数活下来的二线供应商成为腰部力量,在细分场景和下沉市场站稳脚跟,和头部厂商形成互补而非直接竞争的关系。大量缺乏核心能力的中小玩家,最终只能转型为外包服务商,承接头部和腰部企业的非核心业务。
站在洗牌的关键节点回望,二线智驾的“生死局”,本质上是一次行业理性的回归。
毕竟过去靠融资烧钱、靠故事拿订单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未来能活下来的二线玩家,一定是那些既能攥住高阶技术的核心竞争力,又能把成本控制到极致的企业。
它们不需要在全场景和全栈能力上追上头部厂商,只需要在自己瞄准的细分赛道里,把“高阶技术”和“极致性价比”做到极致,就能在头部垄断的行业格局中,抢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